快递员的下落(5)

时间:2014-08-21 20:37:42 

周洁知道蒋小雅的脚受伤了,每个周末都说过来看她,但每次都是临时有事来不了。蒋小雅每次都让郑来勇先回家,当周洁来电话说不能来的时候,她就只好一个人打发夜晚的时光,看电视、跟金丽丽煲电话粥。周洁突然来的那一次,事先没有打电话,她大概觉得蒋小雅一个单身女人,还受了伤,没什么提前预约的必要。周洁是晚上来的,她准备在这里睡一晚上,和蒋小雅好好聊聊八卦。她没有按门铃,后来她解释说在楼门口遇到别人开门跟着进来的。手足无措之际,蒋小雅只好指着系着围裙的郑来勇说,我表弟,周洁的眼神立刻就暖昧起来了。蒋小雅知道她不会相信,她的社会关系周洁几乎一清二楚,况且自己还撒了这么一个老套的谎!郑来勇很知趣,做完饭,就推说公司有事找他,下楼走了。蒋小雅觉得很抱歉,发了一条短信给他:对不起。他只回了一个微笑的表情。那天晚上,蒋小雅面对周洁轮番拷问,就是死不交代,王顾左右而言他,只说是远房的亲戚,临时过来照顾一下她。蒋小雅知道,一旦泄露半点口风,周洁就会顺藤摸瓜,要打破砂锅问到底,而且保不齐还会惊动任丽丽。周洁见蒋小雅严防死守,也就放弃了,姑娘大了,心思野了,不把我放心上了,爱谁谁吧。

这个小房子是她毕业后的第二个家,第一个家是地铁旁的一个一室户,出门就是一条商业街,晚上则是自发性的夜市,小商小贩准时在太阳落下的时候从各个角落冒出来,花花绿绿的衣服摆得水泄不通。她和周洁一毕业就住在那里,那时候她们生活得很自由自在,买衣服不在乎什么牌子,也很少自己开伙,胆子大胃口好,因而几乎吃遍了附近的小吃街。差不多五年时间过去了,两个人也都开始忙碌起来。周洁升任杂志的策划部经理,经常加班,为了身体考虑,她开始学着养生,吃各种维他命,花花绿绿的小药片,去按摩艾灸做瑜伽,去看中医,杂七杂八的生活习惯也都被戒掉了。再后来周洁搬到男朋友的房子里去了,中间邀请蒋小雅去过几次。第一次去的时候,蒋小雅还是很羡慕的,房子很大很漂亮,布置得简洁而清新,两个人坐在阳台上喝那种一口一杯的花茶,苏州河仿佛就在脚下。生活真不是可以倒转的磁带,一切只能顺流而下。从那一天开始,蒋小雅的生活也开始同步转变。她几乎丢弃了所有拉拉杂杂的东西,转到现在住的这间房,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干净,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忍受周围那种乱糟糟的环境了。

后来周洁男朋友到外地任职一年,周洁又说让她过去一起住,蒋小雅拒绝了,她说,你还是找个别的男人一起住吧。周洁说,你比任何男人都好。蒋小雅说,我信你才怪。周洁也就是说说,并不是真的想让她过去。当然,偶尔过去打打牙祭,聊聊八卦,吃吃喝喝还是可以的。蒋小雅在第二个家里安营扎寨后,先是迎来了于波,过了一段安稳浪漫的生活,最后在结婚的这个坎上没能迈过去。过不去的原因琳琅满目,可以从早数落到晚。任丽丽漫不经心地说,那是因为他还不够爱你。蒋小雅承认任丽丽向来是个一针见血的人,什么话从她嘴巴里说出来就是甩着泥巴点子,也能把人碰得生疼。

这个房子是90年代的次新房,周围住的老人居多,可能是早年动迁过来的,交通也比较便利,门口就是地铁口。对门是一对信佛的老夫妻,楼上还有一个退休的老警察,时常被老婆赶到楼道里抽烟。每次遇到,老警察都会主动打招呼。不过,他们第一次的对话让蒋小雅很不习惯。当时他穿着那种怀旧电视剧里常见的蓝色白条秋裤坐在那抽烟,整个楼道里都弥漫着呛人的烟味,蒋小雅捂着鼻子准备往上冲。

他没有任何铺垫就开口了,你是二楼的吧。

嗯。

垃圾不倒往门口放。

我没放。

噢,那我记错了,可能是你楼上那几个群租的男生放的。天气不好,会生苍蝇的。

知道了,我不会放的。蒋小雅头也不回地冲进家门,才舒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又有两次,老警察问了同样的问题。

蒋小雅就有点不耐烦地说,你是不是太健忘了?我说过我不会扔垃圾在门口的。

不扔就好,我只是提醒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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