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刚落，一直安静地玩着打火机的顾凯楠动了。
懒洋洋地把打火机甩给王北林，嗓音轻柔，俊朗的脸庞有许些柔和，轻轻地眨眼，看起来是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。漫不经心地笑了笑，“林子，我来吧。”
本来准备直接一拳轰上去的王北林听到顾凯楠的话，把刚刚打在半空的拳头硬是收了回来。两人都是一副轻松的样子，王北林直接揉了揉眼睛，声音带有一些睡意，听起来是糯糯的感觉，“行，你快点，我困了。”
“嗯。”微垂着头慢慢走过来的顾凯楠低声应道，就像他平时习惯的那样，双手插兜里，笔直地站在十分桀骜的张益面前。
冷淡的目光射向冷笑着的张益，张益到这种时候仍然挣扎着，嘴上一点也不输给他们，大声叫嚷道：“顾凯楠，有种单挑。只敢躲在王北林后面的软蛋!”
这种难听的话让苏秋夏也有点受不了。虽然苏秋夏看起来文文弱弱的，但是事实上她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，什么话忍得了什么话忍不了，她是界限分明的。像这种话，明显就是触碰了底线，不可饶恕。
很显然，顾凯楠在此时和苏秋夏的想法是一样的。
虽然表情上没有什么变化，一直是冷冰冰的一张脸，然而一直盯着顾凯楠的苏秋夏发现了他细微的一个动作，轻轻扭了一下脖子，隐隐约约能够听到“咯”的响声。
一秒钟，大家都来不及反应的时候，顾凯楠弯下身，一拳打在了张益的肚子上，一下子，整条巷子都静悄悄的，苏秋夏几乎可以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。
事情没有完。
顾凯楠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痛得缩成一团的张益的肩上，他没有像王北林出手那样，身上自带痞气。而是如同清莲，出淤泥而不染，一直都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间烟火的气质。
“张益啊。”先前说过，顾凯楠的声音真的很好听，空灵舒服，“我希望你下次，不要再动那个人了。”
最后几个字，几乎是顾凯楠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那个人，是他最后的底线，一旦碰触到了那个人，没有人可以值得原谅。而很不巧，张益，正好是用那个人来威胁顾凯楠。
接下来的一幕，让苏秋夏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努力咬着自己的手指，才勉强没有出声。
顾凯楠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，就像苏秋夏三年来的记忆里，一直的模样。
但他的动作，却狠辣无情。他拿起张益的左手，认认真真，慢慢地一个手指一个手指地按。“嘎吱”“嘎吱”的声音在空荡的小巷里分外响亮。“啊!”即使是先前多么不羁的张益，此刻也惨叫起来。在地上翻来滚去，痛苦得几乎要死去。顾凯楠却没有停手，面部表情从开始到现在，没有一点变化，他只是专心致志地，按着张益的手指。
“顾……顾……顾顾凯楠……”张益的头发基本上被因为疼痛流出的汗水打湿透了，他面部狰狞，在地上扭来扭去，就像一条蛆一样，既可怜又可悲，“求求……求求你……放放了我吧，我再也……再也不会，不会……不会动那个人了……”
对张益而言，现在说话都是一件极其费力的事情。磕磕绊绊地说完一长串话，勉强抬起头看顾凯楠，却发现他嘴角微微上扬，低下头认真地看着他，黑色的眸子一望无际，就像是死寂的海，让人望而生畏，“很庆幸你能认识到这一点。但是，晚了。”
说着，把张益的手缓缓放在了地上，本以为解脱了的张益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，还来不及品味顾凯楠说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，就被新一波的疼痛席卷。
“啊”
撕心裂肺的惨叫声让苏秋夏也不禁内心一颤，看着那个优秀的少年把张益的手狠狠踩在脚下，看着他面无表情的样子，苏秋夏不知道为什么，却觉得一种名为可悲的情绪从内心深处涌出。那个人，那个人，是她喜欢了整整三年的人啊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