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桌百态

时间:2016-06-07 12:40:54 

三十年前流传:“白酒喝不下半斤,甭想进办公厅”大型国企办公室是来人接待总部,是领导得力助手,上至本系统的主管部门、省厅、司级,下至分公司,平级有业务合作的客户单位。上级领导莅临指导、来人检查、考核、晋级,不说天天接待,也有十天半个月一次重要的活动接待。还有节庆、工程项目开工与竣工的庆贺,个人专业培训、参观旅游、学术交流,办公室人员常常陪伴在酒桌上。

我在大型国企办公室工作一呆20年,因为不会喝酒(白酒几乎滴酒不沾,红酒最多抿一口),没有少受到同事调侃、领导责问、朋友怀疑,这也许是我呷一口酒,就会从脸上红到脖子原因吧,所以我从骨子里不爱喝酒。也由于工作性质有关吧,别人喝醉了可以回家蒙头酣睡,我却不能,有许多大会小会需要我参加记录,接着文字归纳整理。那时没有电脑,遇到急件时候,经常采用铁笔、蜡纸刻写、油印,按时上报下发。酒桌上接待客人无酒不欢,至于可参加或不参加的,一律不参加,在酒桌上推杯换盏时候就假借“胃不舒服”博得“海量”们的同情而放一马,接下来陪伴在酒桌上,一边消磨时光;一边静观酒桌百态。

在酒桌上,酒是不喝了,自然话语权就少了,有时愣着,一次被同行的旅友调侃:“你来到外地了,就别再想家了吧!”。每每遇到领导逐桌敬酒时候,这位领导老掂记着我,看到我还是抿一口,就会大声说:“你呀!在办公室这么久了,就是喝酒没有学会!”我只是报以微笑而已。其实这位年轻领导早已查出严重酒精肝了,还在坚持逢酒“打通关”,也许是兑现他常说的一句话:“喝酒也是在工作”,与此同时也付出了自身健康的代价。

一次和领导公差路过,有幸参加了由上级处长主持的午餐,酒过三巡,这个处座突然向在座下属询问:“还有谁没有去过美国、俄罗斯?”,其中一个局长、二个科长摇头,示意没有去过,处长随即拍板:“没有问题!我向上面要三个名额给你们……”时至今日,已二十多年过去了,每次想起这位处座一番话时候,我都会替他感到脸红。不管这位处座是酒后失言也好,还是显赫权力也好,如果一个地方的出国考察掌握在这样领导手里,那么一年要多花多少钱?

为了工作业务顺利开展,能邀请到相关部门负责人吃顿饭,当然公司领导愿意掏这个钱,况且国企每年完成总产值中,就有接待费这项不菲的比例呢。那次请来了两位部门主任,在酒楼落座后,他俩比谁都大声说:“我们只吃饭不喝酒”,经过“海量”们三吹四捧,很快两位主任开怀畅饮,主动频频举杯,每每一干而尽,酒足饭饱,打嗝后,其中一位主任迷糊说:“你们单位有人违反计划生育吗?”,难能可贵的是这位主任在醉酒之际不忘分管工作?

企业承揽的工程项目开工、竣工,开个庆祝会,领导讲一遍热情洋溢的话,鼓舞士气,振奋群心是必要的。这样场合喝一些酒,青年人划拳助兴无可厚非。但是每次总有人喝得稀里糊涂,一次酒会上两个科长被员工罐醉,其中一位科长还嘴馋:“再一杯!”,结果跑不及,在卫生间门口,把地板重新“喷涂”一遍,害苦了保洁员。另一位科长摆手说:“不喝了!我今晚还要写出工作计划,明天是上报时限了”。搀扶他的人说:“科长喝一点不算多,古代诗人李白越喝越会写”。我想这位科长喝了手脚哆嗦,走路踉踉跄跄,深夜了还能“爬格子”?如是这样,也是一部“天书”,又会苦了当时铅字打字员。我也不敢苟同搀扶他的人所说的那样轻松,在那个朝代诗毫李白的处境,也不排除是借酒消愁呢。

二十年来,回忆几个嗜酒如命的“海量”们,一个天天酗酒,已中风早逝;另一个中风后抢救及时,命是保住了,却落下手脚不便;还有一个已退休了,一沾酒就“夜半歌声”,毫无顾忌,“二进宫”后还是念念不忘“今朝有酒今朝醉”,喝到迷糊时候就爱吵闹打人,但是也没有少挨别人凑,可悲。

一次参加上级举办的跨省学术交流活动,活动结束当天晚上,主办方盛情款待,酒菜已过几巡了,同桌的这位主办方领导却不知为何闷闷不乐,敏感的邻座推我一下,附耳说;“就剩下你一个还没敬酒呢”,我顿悟,立马给这位“海量级”领导敬酒、碰杯,我说:“不会喝,随意”,领导很爽快地一饮而尽,当他看到我只是抿一抿,一杯酒还是满满的,于是领导表情还是没有改变,还是邻座替我解围:“他是邻省过来,几天来水土不服”。唉!碰到知己了。顷刻,这位领导开怀畅饮,话语多了起来,前后判若两人。可笑。

国企改制,我被安排省外一个工程项目参与管理,开工那天晚餐上,老板(项目负责人)名曰:“测评摸底”——几个新面孔进行酒量考核。刚开饭、老板迫不及待地拿出两颗骰子放入玻璃杯,手擎玻璃杯摇晃几下,然后按骰子点数,点出座位,点到谁,立马喝下两小杯白酒。庆幸的是几轮下来,左右邻座频频“中标”,看样子他们有点撑不住了……我委婉推辞“胃不舒服”溜之大吉,次日天朦胧亮就打道回府,不久在人才市场找到适合自己的工作。

巧合的是,五年后的今天,又返聘在原来总公司工作,可喜的是,现在总公司只是内部员工偶尔聚餐,当年的被称为“海量”的几个朋友,酒量已收敛了,没有往日那种“雄心壮志……”也许是上正下效或者应该说,现在国家对“三公消费”等动真格起到良好社会习气吧。

我不是一味地为滴酒不沾叫好,但也不能借酒撒酒疯或是承着酒劲恣意所欲,窘态百出……纵观古代酿酒技术和酿酒所用的酒料是绝对纯正,然而,禁酒自古有之,西周统治者最早提出《酒浩》,是一部最严厉的禁酒令文书,认为酒是大乱丧德,亡国根源;夏商时期也提出禁酒:“不被美酒诱惑,禁止民众过渡饮酒”的想法。至今仍然值得我们思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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