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也不瞑目

时间:2016-06-08 15:16:50 

兰芳早年丧夫,独自带着一个三岁的儿子李文,一直没有再婚,她怕继父对儿子不好,始终把儿子当着心肝宝贝抚养,宁愿自己忍饥挨冻,也要儿子吃饱穿暖,一心想到,只要含辛茹苦养大了,老了就能享福。

李文在读书期间,兰芳在吃穿用等等各方面,总是千方百计满足他的要求。可令兰芳没有想到,儿子高中毕业后,没有考上大学,他不愿意找普通工作,要搞音乐创作、要成名人,要挣大钱,让妈享福,过好生活。兰芳也依着他,要钱买电脑,说是搞音乐创作需要。兰芳只好把退休前,仅有的积蓄拿出来,给他买了电脑。

李文有了电脑,就整天整天呆在家里,搞他的什么音乐创作,从不帮妈做家务活,扫帚倒了也不扶起来。其实他很多时候都在玩游戏、听音乐。兰芳每天饭菜弄差了,他还要发脾气,说过这样的生活,我那有精神来搞音乐创作!

兰芳对李文说,你知道当妈的养老金不多,每月能够这样生活就不错了!李文却说“你能过这样的生活,我可过不了,别人退休了还去找事做挣钱,你为啥不另外去挣钱?

年近六十的兰芳,为了儿子,为了他们母子的生活能过得好一些。只好走出家门打工挣钱,她不怕吃苦,先后当过清洁工,做过保姆,打过零工,挣来的钱都用于了儿子改善生活。

时间过得很快,一愰就过了近十年,李文一直追求音乐梦,已到而立之年,还是单身光棍,跟着母亲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。住的房子还是上世纪80年代的自建房,家里除了一台电脑,就没有像样的家具,别人来给他说媳妇,一看家里的样子就打了问号。一些好心人劝他找工作,先把家庭搞富起来,他却振振有词地说,“我们不穷,只是没有钱而已;腰缠万贯、有房有车是种拥有,胸有丘壑,腹有诗书也是一种富有;我一直坚信:只要我的音乐梦想实现了,我们母子就能过上幸福生活。他有这种想法,压根都没有打算像他母亲一样去挣钱生活。

兰芳三番五次对李文说,当妈的年龄大了,挣的钱有限,你还是想法找个工作,他说,那些一、两千一月的工资我看不起,我也不想去做那些受人支配的工作。他还是老生常谈的那句话:妈你莫着急,我今后一定会挣大钱,一定会让您享福。

当母亲的兰芳说不动儿子,还是只有她出去打工赚钱。虽然已年近七旬,头发全白了,手脚笨了,为了赚钱养家,为了儿子,她特意把头发全染成黑色,强装有精有神的样子,在市里四处找工作。每次和雇主商谈时,都谎称自己只有五十多岁,可她瞒不了很多雇主的眼睛,要求查看身份证,她不是用假身份证,就是以没带作为理由,企图让雇主相信。只有碰到不看身份证的马虎人,一时找不到保姆的人,才能把她留下来。但即使这样,她的年龄也经常被人识破,做不了几天就被人发现,雇主随后就找其他理由把她解雇。

李文在家里搞的所谓音乐创作,对他妈在外打工的事,不闻不问,生活差了还要发脾气,她只有忍着眼泪往肚里流,有苦无处诉。

兰芳的运气一直没有好转,今年还没到过半,她已换了六七家雇主。3月份,她在同心路一家饭馆工作,有一天上班的时候,她在半小时之内连续摔了三跤,被老板发现立即辞退了她,前后只工作了一个月。她回家给儿子说,在饭馆连续摔跤,不知是什么原因。儿子倒指责她不小心,也没有叫她去询问医生。

不幸的事情接踵而来,过了不久,她在别人家里做保姆,由于长时间蹲下来擦地,腰痛得直不起来,她以为生命走到了尽头。这份工作也只做了一个月,随后去医院检查,她腰椎骨质增生,即使治疗也难于恢复。

她又去找工作,找了很多天。有一顾主,临时请她当保姆。可疾病一直伴随着她,在工作中她不小心又摔了一跤,接着呕吐不止。这一幕恰好被雇主的妈看到了,随后躲进厨房悄悄地给儿媳打电话,称“保姆身体不好要赶紧辞掉,万一出了事承担不起这个责任”,没过几天她就接到了解雇的通知。亲友叫她不要再去劳累了,她说,儿子在创业的路上走得很孤单、很辛苦,写了很多歌发不出去,做小样要花钱,请人谱曲也要花钱,我不这样干,就对不起儿子,他追求这个音乐梦想不是一年两年了,我担心他精神上出现崩溃,劝他放弃也没有用,只有默默地支持他,我在有生之年能帮就多帮一些,我就这一个儿子。

兰芳的病稍好一些后,无论到那里找工作都无人要,她想到那些捡垃圾的人挣钱,认为她完全可以去干。从此便在她家附近的几个住宅小区捡废品,人们看到她头戴一顶绒线帽,面孔黝黑,穿着一件蓝色毛衣,手里提着一个大编织袋,每天从早到晚,在那些垃圾桶中,寻找汽水、洗洁精瓶子、破纸箱、纸盒,等一切能卖钱的废品。过往的路人,看她可怜有时候也会送些东西,每隔一两天,她就专心整理五花八门的废品,分门别类拉到收购站去卖,算下来平均每天可挣二三十元钱,能够给儿子把生活弄得好一些。

一天,吃了早饭,天气突变,乌云翻滾,大有风雨欲来之势,吃了早饭,兰芳照常拿起编织袋出去捡废品,在附近一个小区的垃圾桶里,捡着捡着突然倒了下去,再也没有爬起来,一过路住户看到拨打了110,警察赶来看到她停止了呼吸。从围观的人口中打听到了她的家,把她儿子李文叫了来。

李文看到他妈躺在垃圾桶傍,手里还拿着一个汽水瓶,眼睛睁得大大的,他欲哭无泪,顿时也好像傻了-------

知道李文底细的人说,这老人要是没有啃老的儿子,她在这座城市里,每月有1000多元的退休工资,也足以维持她的日常的生活,也能像其他老太太一样,每天可以打麻将消遣度日。为了儿子她劳累一生,盼着儿子有出息享福,却死也没享受到儿子的福,难怪她眼睛睁得大大的,死不瞑目!

围观的人们听了,都对李文投去了鄙视的眼光,剌得他低下了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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