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小波停止了大叫，这混乱的医院顿时变得非常的安静，只剩下几个活人微弱的呼吸声。郑小波只觉得一股罪恶感油然而生，他感觉自己是那么的无能，是那么的无用。
“对，我无能，我没用。”郑小波一直重复着这些话，他的样子是那么的颓废，他的神情是那么的没落，他甚至有种想要自杀的冲动。
一边傻笑着，郑小波迈着摇晃的身体已经走出了医院，他的脑袋一片空白，唯有自负充斥了整个大脑，犹如游魂般穿梭在大道上，他依旧是那副神情。
“头，我在这里.....头我在这里....头，我在这里。”
不知道走了多久，也不知道走了几条街，郑小波依旧那副神态。可是突然他的耳边一直回想着一句话，他的属下小刘一直在呼唤着他。“头，我在这里！......”
他脚下的步伐好像一直被这句话牵引着，牵引着他去某过地方，可明明小刘的声音就在耳边，他却始终看不到小刘的身影。他寻着声音找去，慢慢的他已经被那个声音带到了南郊北路的路口。
“头，我在这里，我在这里。”声音依旧在郑小波的脑海中飘荡。不过他的脚步已经放慢，因为这次他终于看到了他的下属小刘了。小刘现在正在对着他招手。
小刘坐在了一辆汽车的顶盖上，他的眼神不带任何的感情，脸色也苍白无比。嘴巴根本就没有动，可是却能发出呼唤郑小波的声音。
小刘一直在招手，郑小波的速度已经放慢，小刘现在所在的位置就是今天早上张涛和李海差点被车撞到的地方，而小刘屁股下面的那辆车.....
对就是这辆车，当时郑小波看到的就是这辆车，这辆车子飞速而过，根本就没有刹车的意思。郑小波叫小刘找人查过这里的摄像头，可是并没有发现这辆车。
“头，过来，你要我找的车我帮你找到了，你看我就坐在这辆车的上面。”小刘并没有张口，但声音却回荡在郑小波的耳边。小刘的声音是那么的虚幻，是那么飘荡。
郑小波的脚下的速度很慢，当一次次听着小刘的召唤，郑小波终于走到了车子旁边，而此刻天已经渐渐黑了下来。
死一般的寂静，见郑小波已经走了过来，小刘停止了招呼，反而自己的身子在车子上不停的摇晃了起来。这本来就没有多少车子和人来往的地方现在诡异的寂静。
郑小波面无半点表情仿若一座雕塑一样死死的站在了那里。
“头，这车子好看吗？”小刘飘荡的声音再次响起，而这次他咧嘴笑了，他在笑的时候你可以看到他嘴里透着无尽幽寒锋利的狼牙。
郑小波走了过来，用手慢慢的抚摸起这辆车子来，他的手好像触摸在空气中一样，根本就没有任何感觉，可是郑小波笑了，露出了欣赏的笑容，似乎是在赞美这辆车子的豪华。
小刘终于从车子上跳了下来。跟郑小波站在了一起。小刘拉起了他的手，然后走到了车窗玻璃前。“头，我知道你喜欢照镜子，你看这玻璃照得比镜子还清晰。”
郑小波迷离的眼神看向了玻璃里面。在漆黑的夜晚，原本没有光的反射，可是郑小波却真的在玻璃中看到了自己....
不是的，郑小波并没有看到自己，漆黑的夜晚，死一般的寂静，他在镜面上看到的是另外一个人，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，满脸的血肉模糊，而且少了一只右眼。除了这个青年，镜子中根本就没有小刘的影子，小刘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，这里根本就没有他的身影。
镜子中的青年糜烂不堪的面庞，没了右眼多出来的是一个大窟窿。窟窿里面并没有流血，而是流着脓水，脓水一滴滴的往下掉。郑小波似乎已经闻到了，空气中正弥漫着一股恶心的味道。
他想呕吐，他的胃已经在翻滚，他想尽快离开这里，可是他的脚步像是被钉子钉在了地上，根本就迈不开。他想大叫，他要呼喊，可是那些话到了喉咙处却全部消散了开去，似乎他已经没有了脖子，他的话只能到达这里而已。
玻璃窗户里面的青年开始对着郑小波发笑。“头，是不是很清晰，比镜子还要清晰。”无比飘荡的声音在郑小波的脑海里响起。
阴冷的左眼死死的盯着郑小波，他的面庞已经慢慢的消融，很快那青年的整个脑袋都已经不见了。在这一刻郑小波终于知道这青年是谁了，他就是“小巫师”，玻璃里面的影子已经没有了脑袋，而这个没有脑袋的影子不就是便宜公寓那青年跳楼死后的样子么？
“哈哈哈....,你看到的不是我，是你自己....不是我....是你自己。”声音飘荡荡的。
“这是我吗？这是我吗？这怎么可能是我。”郑小波终于恢复了意识，带着磁性的声音在空气中飘荡。
郑小波开始挥舞着拳头对着这辆豪华的汽车打去，可是他的眼前根本就没有什么汽车，他的拳头好像打在了空气中，拳头透过车窗玻璃却没有遇到一丝的阻力。
“哈哈哈...我的‘头’...你的头”
郑小波最后的意识听到的是这句话，他是小刘的“头”（上司），他的头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