错失的花船

时间:2016-12-16 09:47:18 

一顶红艳艳的花轿在前呼后拥下出了赵家的大门,唢呐手鼓足了腮帮子吹得摇头晃脑,轿后一长溜家丁或挑或抬着丰盛的妆奁。这是连州城第一大美女赵倩儿出嫁,很多人都围着看热闹。

拜过堂后,新郎官去喝酒,直到醉醺醺才进洞房。一揭开新娘的红盖头,新郎官被赵倩儿的绝色美貌所惊呆。新娘子抬头一看,却吓了一跳,挣开他站了起来,惊世地问他是谁。新郎官笑道“我是你相公李侯卿!你是我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家的娘子啊!”

第二天,李侯卿便带着赵倩儿离开连州,回到他的故乡云庄。他说姻缘天注定,自己是个药材商人,常年东奔西跑,终身大事也被耽误了。谁料这次到连州进药材竞走了桃花运,意外地守到了当地第一美女的花船,成就了这段好姻缘。

原来每年的三月三,连州已成年而还未婚配的女孩就要到连山玉清庵前的清河放小木船,船上有自制的信物。而未婚配的男人便在下游海边守船,守到船的男方,凭着船上的信物,就请媒人到女家提亲。人们都相信这是老天指定的姻缘,只要女方验证信物无疑,婚事就算定下了。

七个半月后,李侯卿的儿子李玉出生,虽说是早产儿,但他圆头大脸,哭声嘹亮。李侯卿对赵倩儿母子好得无法言说,用一句话形容想要月亮,便不摘星星。

李玉眨眼间就到了两岁,可就在刚满两岁这一天,突然得了怪病,昏厥不醒,李侯卿遍请名医诊治,可他们都束手无策。赵倩儿每天哭得吃不下饭,李侯卿更是急得像老了几岁。赵倩儿的母亲也赶来看望,她说起不远处有个鹰涧峡,里面有只白头鹰王,它一年只生两只蛋,听人说这蛋有起死回生的功效。但那鹰涧峡,地势绝陡,要从山上吊绳子下去,要是顺利能找到鹰洞,还要运气好,碰巧鹰王下了蛋,更兼那鹰王厉害异常,它会去啄断绳索,或是啄瞎人的双眼,去的人十之八九都送了命,现在峡下已是白骨累累。一般的人不是为了至亲骨肉,绝对不会去冒这个险。

李侯卿当即决定要去找鹰蛋,他说情愿以命一搏,来换取玉儿的一线生机。看着李侯卿带着几个伙计出发后,倩儿的母亲感叹:“看来侯卿对玉儿是真的好!却不知道他如果知道实情,又会怎么想怎么做?”倩儿脸色一变“母亲,你说的是什么?”

倩儿的母亲一笑“女儿不必那么紧张,你知道吗?原来跟你青梅竹马的李俊青现在发大财回来了!”她说李俊青在外面挖到宝贝,现在回家买了房子,置的产业比李侯卿家大十倍不止。房子是有了,可是却没有妻子儿子。倩儿的母亲说“其实我早就知道玉儿不是侯卿的孩子,而是李俊青的。所以我斗胆说一声,你可以离开侯卿,跟李俊青在一起,你们就一家团聚了!”“不行!”倩儿斩钉截铁地说,“你看到了,侯卿对我们母子是如何的好,我怎么能更弦易张,对不起侯卿?”

李侯卿走后的第三天,李家药铺却吃上了一场官司。有人状告他家的药吃死了人,官府的人一查。药铺里的连翘竟然含有剧毒,药铺里的掌柜的和伙计都被抓了起来。因为没抓到李侯卿,官府的人说他是畏罪潜逃。派来人守住李府,只要一看见李侯卿回家,立即抓捕。

这时,李府却来了一位客人,李俊青。他看到李玉的样子,说这里的郎中治不了,还是赶快送到京城找名医诊治,不要再耽误了。赵倩儿正犹豫时,却见一个衣衫褴褛的人闯了进来,他冲到李玉的床头,拿出一枚蛋。把蛋敲破,灌进玉儿的嘴里。玉儿咽下去没多久,便微微睁开眼睛喊爹。那人却突然倒了下去,原来这乞丐似的人竟是倩儿的丈夫李侯卿,倩儿抱着他边摇边喊“侯卿!”

公差从门外冲了进来,李侯卿睁眼冲赵倩儿微微一笑“玉儿没事了,我也没事,我是累的!”李俊青往公差手里塞了两锭银子,说先让人喘口气,他把两个公差推到屋外,自己也顺便出去了。赵倩儿赶紧倒了杯水让李侯卿喝下,跟他说了药铺上发生的事。李侯卿安慰倩儿!“没事,我们没做这事,官府会查清楚的。你别怕,我跟他们去,你在家好好照料玉儿。”

可几天后,却见官府贴出告示,说李侯卿过失杀人,被判处斩刑,秋后执行。赵倩儿如遭晴天霹雳,抱着玉儿哀哀恸哭。

这时,赵倩儿的母亲又来了,她拉着倩儿的手就往外走,倩儿不肯“母亲。我是不会走的,我生是侯卿的人,死是侯卿的鬼!”倩儿的母亲说“倩儿,我不是要你走,你跟我一起到官府去。我们去救侯卿。”倩儿傻乎乎地跟着母亲走,她不知道母亲怎么能够救他。

走到县衙门口,赵倩儿的母亲擂响了堂鼓。她说李侯卿是冤枉的,那个死人并不是因为吃了李氏药铺的药死的,他是一个乞丐,自己早就病死了,李侯卿是遭人陷害的。县官一拍惊堂木,问是谁陷害,赵倩儿的母亲羞愧地说是自己,是自己财迷心窍,做出了陷害女婿的事,现在她投案自首,请大人查明,放了李侯卿。

县官同她这是为什么,这时门外又进来一人,却是李俊青。他叫人呈给县官一个包,说自己才是这个案子的始作俑者。原来他向倩儿的母亲许诺,只要她能让赵倩儿回到自己身边,他就给她四千两白银,他现在自愿罚钱四千两,愿求得李侯卿和赵倩儿的原谅。

后来,官府经过调查,果然是倩儿的母亲雇人装成死者家属告官,还雇人往连翘里撒下剧毒。案情清楚后,县官下令释放李侯卿。并判倩儿的母亲笞刑。鞭打一百下。赵倩儿扑上前,抱住了母亲,说愿意为母亲挨这一百鞭,她母亲泪眼婆娑地问倩儿“你不恨我?”赵倩儿说她不怨母亲,因为母亲最终还是来揭露了真相,让侯卿脱离了苦海,女儿代母亲受过也是应该的。母女俩抱成一团嘤嘤而哭。

这时,李俊青对县官说,笞刑是可以用银两来抵过的,他自愿交纳刑银一千两,顶了钱氏的罪过,县官同意了,改判钱氏枷号一日,以儆效尤。

赵倩儿和李侯卿回到了家,她亲自服侍侯卿把周身收拾干净,抚摸着侯卿身上的伤痕,倩儿的泪珠一颗一颗地落下她收拾了几身衣服,向着侯卿拜了几拜,侯卿惊讶地问倩儿要做什么,倩儿说“都是我害的你啊!”她告诉侯卿玉儿不是他的儿子,说她与李俊青是青梅竹马,两人一时头昏做了婚前不该做的事。本来两人约定在三月三那天,定好时间让李俊青守到自己的花船。可是花船错被李侯卿接走了。自己却一直以为接到船的就是李俊青,到洞房的那一刻倩儿才发现嫁错了人,可是那时却是有口也说不清,什么都来不及了。

现在,又是因为自己,才害侯卿有了牢狱之灾。倩儿自觉没脸在这个家呆下去了,她要带着玉儿走,让李侯卿再娶一个妻子,生个自己的孩子。

李侯卿抱住了赵倩儿:“倩儿,我不许你走,其实我早就知道玉儿不是我的亲儿,可我照样喜欢你疼爱他。在鹰涧峡,我被鹰王啄得浑身是伤,但我挺住了,我就是想着要救玉儿,要救我的儿子,我是把他当成了自己真正的亲儿子了。我求你,倩儿,你不要走,好不好?一家三口不要分开,在一起好好地过

这时玉儿举着那只花船进来了“爹爹娘,外面出太阳了,我们一块儿去放船玩,好吗?”侯卿搀起了倩儿“走,我们去放船!”李侯卿抱着儿子,与妻子一同走进那片艳阳天。

选自《民间故事》2010.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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