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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已经认出是后海边，已是三点，依然有酒吧营业。椅子露天摆着，还有红男绿女们在饮酒作乐。灯光照映的水中波光粼粼，像一种虚幻的美，让人突然有想沉醉其中的冲动。自从和赵艳分手后，我去一些娱乐场所，常常有这种感觉，总觉得浮生若梦，活着了然无趣，倒不如早点解脱。
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，内心渐渐平息。看着小妹纯洁的目光，我有点汗颜。在我眼里，她其实还是个孩子，而我却在想什么呢。
要了啤酒，冰冷的泡沫在口腔里，像是一种叫做相思的药，想一个人更加深入骨髓。忽然想到赵艳曾开玩笑说我把一个如花少女培养成了家庭主妇，成天只知道围着吃喝拉撒操心。别人的男朋友会时不时地带女孩去看个电影，泡泡吧什么的，而我最多就是带她在小区的广场上散散步。以前的时候，还老牵着手，做亲密状。后来连这一步也省了，貌似老夫老妻般，走在一起中间可以让一个人畅通无阻。我不爱说那些甜言蜜语了，不给她买小礼物了，甚至连那个的时候，也没有以前那样变着法子让她舒服了。总之是一大堆我的不是，我当然坚决一口否认，并立刻还以颜色，以前她如何如何对我好，而现在怎么怎么对我不好，说到后来，两人从起初的玩笑上升到口角，再到争吵，最后势同水火。
如果那一刻我能想到以后，我还会那样么?我仰起脖子，一大杯啤酒倾注而下，我的胃是它最好的归宿。人生失意须尽欢，莫使美女空对我。我再次要了一杯，示意小妹跟我一起喝。
小妹似乎被我的样子吓坏了，她两手紧抱着杯子，紧张地看着我，想说什么又不敢说什么。半天后，终于憋出一句话，大叔，早知道你这样喝，我就不带你来了。
我哈哈大笑，看看，多单纯的孩子。我笑着问，那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呢?
小妹用双手拄着下巴，抬头看了看天空，又看着我，说，你不觉得这里很美吗，你看看天，夜空好美啊，还有星星。我来北京都8个月了，还没有见过星星呢。
我抬起头，是有两颗星星，挂在清冷的夜空，还谈不上美。据说小孩子的世界是最美好的，我点头做认同状，半杯啤酒又下肚了。
小妹又说，你看着夜色多美啊，灯光照着湖水，我们坐在这里，你难道一点美好的感觉都没有?
我说有，当然有，我很喜欢这种感觉。
繁华过后俱落寞，我望望四周，看不出有哪一个举杯的人比我快乐。都这个点了，除非是夜生活极不规律的人，正常人群都该休息了。赵艳呢，她是否一个人抱着被子哼哼。或者，身边甚至已经躺了另一个男人?
小妹看着我，目光清澈，眼神中不带任何尘世的颜色，说，大叔，你知道吗，我希望你能快乐......说到最后两个字的时候，她却有点哽咽了。
我长叹一口气，说，傻丫头，谢谢你能陪我，我现在真的很快乐。
可是生活呵，它永远也不会简单到让你只剩下快乐。聪明的小妹，可爱的小妹，美丽的小妹，纯洁的小妹，你还远未了解生活的本来面目。
我又要喝酒，小妹一把摁住了我的手，大叔，不要喝了好吗，你这样会让我难受的。
我看着她，看着这个片刻之前我还想着她上床，而这一刻却在我眼里犹如天使的女孩，心里对自己说，你丫都这么一大老男人了，干嘛要让一个小姑娘为你难受，就算是装，也装的快乐点吧。人生自有海阔天空，何必拘泥小情小感，去她妈的爱情吧，今夜我的眼里只有天使一样的小妹。
我说，恩，那我不喝好了，我们就坐在这里，看看夜空，看看灯光，看看星星吧。
这话如此之酸，但小妹很是受用。她继续用双手拄着下巴，轻轻感叹了一句，大叔，你真好。
我再次大笑，顿时无地自容。
就这样坐着，有一搭没一搭说话，谈谈过往，聊聊将来，说什么并不重要。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，我忽然间觉得心里面荡起了一丝涟漪。
小妹没有注意到我的变化，她一直侧着头看着湖水，夜色下的湖水泛着微波，要多美有多美。而我注视着她美妙绝伦的侧影，也不失为一件快乐的事情，心情竟渐渐好了起来。
小妹看我半天不说话，终于意识到我在看她了，转过了头，但又很快掉了过去。就在这一瞬间，我其实已经法发现小妹已是泪流满面。她难道是为我在哭吗，我的心里蓦然一震。
我说，小妹，你怎么哭了?
小妹连忙擦了擦眼睛，没，没有，风把沙子吹进了眼睛了。说着假装揉了揉。
此时月白风清，哪来的风。这个理由骗骗自己还行，可骗不倒我这样的老江湖。但我什么也没有说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她，那丝涟漪在慢慢扩大，终于弥漫成湖。于是一片无边的水域呵，开始在我的心里悄悄生长。
一点一点。
一圈一圈。
无风自起，泛起层层波浪。
小妹。我想说，我喜欢你。
但我看着小妹妹纯洁而美丽的脸，终于还是什么也没说，继续把这种氛围延续下去。
天渐渐泛亮，迷茫的夜空开始有了亮色。北京就这点不好，夏天4点多就天光大亮，搁平时我在睡觉也不大在意，但此时此刻，真想让夜再能拉长一些。
小妹看了看时间，说她白天还要上课，现在该回去了。
我是有点舍不得此种氛围，但想到诗人早说了，人生最美丽的时光，总是去的最快的时光。小妹已经陪了我好几个小时，该放她走了。一想到“放”这个词，忽然又想到了阿木的一首歌，《有一种爱叫放手》，依然有针刺般的感觉，生生疼。
此时黑夜渐去，黎明来临，我希望，明天是一个好天气。
结完帐，我坚持要把小妹送到学校。小妹碍不过情面，只好答应。在车上我再一次搂住了她的肩膀。这一次，她没有躲闪，而是顺从地靠在了我的怀中。但是，我分明能感觉到她的眼睛里一直泪光闪动，这让我多少有点疑惑。
回来的路上，我收到了小妹的短信，说，大叔，谢谢你陪了我一晚上。
我说，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。内心的疑惑却更甚。
又过了片刻，小妹回信息了。我看完后立刻犹如当头一棒，刚刚平静下去的情绪再次愤懑起来，心骤然疼痛起来，似乎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疼。
这一次，我不知道是为谁而疼。
她说，大叔，你知道吗，昨天晚上我失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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