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才救子

时间:2017-04-28 16:39:28 

清朝嘉庆年间,江南童疃村有一位叫童雷的秀才,自以为读了不少书,家中又富有,一向骄横跋扈,不把乡邻们放在眼里。他的儿子童鸣比起他来,可谓青出于蓝而胜于蓝,从小就不可一世。

一天,童鸣从村中走过,一不留神脚下一滑,摔了一个嘴啃泥。这一幕正好被村里的程松看见,就忍不住笑起来。

童鸣从地上爬起来,冲着程松破口大骂,程松反唇相讥。童鸣又恼又气,拣起一块石头朝程松砸去,程松躲闪不及,被砸中了头部。几位旁观的邻居连忙把程松送回家,并请来郎中为他诊治,童鸣则大摇大摆地回家去了。

后来,程松把自己被童鸣砸伤的事情说给私塾先生周勤听,然后请周勤为他写一份状子,要去县衙状告童鸣,说有邻居愿意作证。听罢程松的一番话,周勤不禁义愤填膺。他一向看不惯童家父子的为人,曾多次劝过童秀才,可都被当成了耳旁风。

周勤一边写状子一边想:此案人证、物证俱在,童鸣没有好果子吃!状子写到一半,忽然有人敲门,周勤开门一看,来人竟是童秀才。周勤问:“你来干什么?”童秀才一脸焦急地说:“周先生,我请求您不要为程松写状子。”

听完童秀才的哀求,周勤沉吟了一下说道:“童秀才,你修好村前河上的旧桥吧,你修好了桥,为村里做了好事,程松一感激,念你们童家的好,就不会去县衙告状了,我和邻居们也会劝说程松不要记恨你们童家。”

童秀才说:“周先生,我今天便动手修桥,您可千万不能给程松写状子啊!”

当天,童秀才便请来了工匠,买来了石料,在河边忙活起来。第二天一早,程松赶到周家取状子,可桌上摆的状子只写了一半,便问:“周先生,您怎么只写了半张状子?”

周勤连忙说道:“你别急,等童秀才把桥修好,咱们再告他不迟。”

原来,在童疃村前面有一条大河,旧桥年久失修已经不能用,村里人只能依靠一只渡船过河,那只渡船也很破旧,曾经有人在乘船时落水而死。周勤和村民们一直想将旧桥修好,只因缺钱没能如愿。昨天,童秀才请求周勤不要写状子,周勤顿时觉得修桥的机会来了:童秀才财大气粗又救子心切,如果让他出银子修一座桥,换取儿子不受牢狱之灾,童秀才肯定会答应!

送走程松,周勤来到河边,只扫了几眼便皱起了眉头。他发现,河边的石料很少,工匠也只有区区两位,这哪里是修桥的架势?周勤立即赶到了童家,对童秀才说道:“我看你不是真的想修桥吧,你还想救你儿子吗?”

童秀才被问得张口结舌,他确实不是真的想修桥──舍不得花那么一大笔银子!因此,他只买来很少的石料,请来两位工匠做做样子,以便稳住程松和周勤不去告状。没想到,他的如意算盘被周勤识破了。童秀才没了法子,只得买来石料,并请来了许多工匠,大张旗鼓地修起桥来。

两个月后,桥终于修好了。完工的那天,童秀才让一位工匠在桥上刻桥名,周勤走了过来,问道:“童秀才,你为这座桥起了个什么名字?”望着这座花费了自己大笔银子的桥,童秀才说道:“我准备以我的姓名当桥名!”

周勤道:“童秀才,这是一座供咱们童疃村全村人出入的桥,如果以你的姓名当桥名,那么,村里人必然会认为你要他们人人感恩戴德,如果他们在这种情况下劝程松去告状,那可就糟了!”

童秀才脸上的汗顿时就下来了,急切地说:“周先生,依您看,这座桥该叫什么名字?”周勤道:“就刻上‘童疃桥’吧,表示这是全村人共有的桥!”望着童秀才那心有不甘的样子,周勤的嘴角不禁露出了一丝微笑。

后来,程松专门到周勤家,说他不想告童秀才了,虽说童秀才是为救儿子才修了桥,但他为村里人做了一件大好事。过了几天,周勤来到童家,对童秀才说道:“虽然程松决定不去告状了,但难保哪一天,他会听从别人的劝说再去告状的,因为在村里你得罪的人太多了。因此,你应该继续为村里人做好事,感动大家……”

童秀才赶紧问:“做什么好事?”周勤说道:“这次,不要你花钱,每天亲手将童疃桥打扫干净就行了。”

从第二天开始,童秀才就把打扫童疃桥的任务揽下了。童鸣知道这事是自己惹下的,不忍心看着父亲每日辛苦地扫桥,于是也去帮着扫。日子久了,许多村民也常帮着扫起来。

日子一晃过去了两年。这天,周勤正在家中看书,童秀才忽然闯了进来,说道:“周先生,感谢您救了我家童鸣啊!”周勤一愣,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。童秀才说:“程松不告状,只是免去了童鸣的一场牢狱之灾。今天,您救了童鸣一命啊……”

原来,童鸣有一帮狐朋狗友,都是富家纨绔公子,但自扫桥以来,他慢慢断了同这些人的来往。今天,那一帮纨绔公子邀童鸣出去玩耍,童鸣推辞不掉,只得去了。在路上,他们遇上了一位老汉,那些纨绔公子捉弄老汉取乐,童鸣拦了几次都拦不住,最后那些纨绔公子竟把老汉扔下了一座山崖,老汉被摔死了,童鸣将此事报了官,那些纨绔公子全被抓进了大牢。如果今天童鸣和那些纨绔公子一起狼狈为奸,便也会犯下重罪……

周勤听得目瞪口呆,想了又想,终于开口说:“你们童家父子每天扫桥,风里来雨里去,与乡邻们天天在桥上见面、打招呼,天长日久,你们去掉了傲气,学会了与人平等相待。正因为如此,童鸣今天才逃过一劫,这真是意外之喜啊!”

选自《绝妙小小说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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