卅二、
杜小妹跟着小镜和刘芸在厨房里忙活，杜老汉跟我在客厅里展开了拉锯战。老汉说，兄弟，太感激你啦，眼下这世道，好人不多了。你帮我找回闺女，我真没别的给你，这两条烟你就收下吧。我说杜老哥，你快自己留着抽吧，我要冲你这两条烟就不帮你了。杜老汉接着说，那兄弟你是嫌少了。我说哪儿的话，你破费这钱干嘛？要不这样吧，咱老哥儿俩一人一条，当留做纪念也好，见面分一半儿也好，再多我就不留了。杜老汉见我说得斩钉截铁，也就不再争执，放一条烟在电视柜上，然后把另外一条打开，递给我抽。我心说再跟他推让，半点儿男子汉风格都没了，随便吧。
烧鸡和狗肉很快就撕好，端上桌后我跟杜老汉就练开了。别看这老头儿岁数不年轻了，喝酒还真不含糊，我三口一杯，他也三口一杯，喝得那叫个痛快。后来小镜她们出来一起坐下，好象都喝酒了，我嚼着小镜做的可口饭菜，眼神逐渐模糊。然后我盯着墙壁发呆，也不说话。小镜发现这个状况，急忙问我怎么了，可是我一直不说话，大家都开始问我，我想说话，但说不出来，直到坐着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，我闻到身边有幽幽的香气，是小镜身上的味道。我看看自己，还穿着内衣内裤，这才放了心。走出卧室，厨房里飘来饭香，碟子下依然压着小镜的字条：仁，我去送杜大爷了，吃完饭要是不舒服，你再躺一躺。爱你的小镜。我木然吃完饭，坐在沙发里回想昨天下午的事情，记忆到我发呆那块儿戛然而止，死活想不下去。突然间很想家人，想爸爸，想妈妈，更想儿子。我从卧室里拿出几本相册，打开来慢慢看。
有一本相册是我小时候的，那时人人穿得都很破旧，有几张夏天的照片，穿着深蓝色背心，叉腰而站。我拿过儿子的照片，跟我小时候的照片一对照，分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。心里酸酸的，感觉非常对不住儿子，他是无辜的，很小就暂离了母爱。还好妻子人不错，时时到我妈妈家看儿子，大家相处得还算可以。不能跟妈妈日夜相处，儿子经常在梦里叫妈妈。
我又看了妈妈和爸爸的照片，那时他们还是健康的，现在变化很大，爸爸的两鬓全是白发，妈妈越来越瘦，体格明显大不如前了。一边看，我的眼眶一边湿，鼻子酸得要命。刚想大哭一场的时候，小镜回来了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，进门脱下，露出纯白色的毛线衣，苗条又不失丰满，真是好看。我站起来问她，老杜爷儿俩送走啦？她把双臂圈在我脖颈里，说送走了。杜老汉不住嘴地说你是好人。我搂住她的细腰肢，闻着她的体香，立刻心猿意马了。她把两片温软的嘴唇递过来，我接住，深深地吻她。
小镜突然想起一件事，说停一会儿，停一会儿。我说干嘛呀你，她说忘了跟你说啦，杜老汉临走时跟我说，昨天他出去买菜的时候，打110，把那个传销窝点举报了。我说什么？靠！这老头儿，干的啥事儿啊。他拍拍屁股回安徽了，我可是根生土长在这儿。狂晕了，那个东北家伙肯定认为是我报的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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