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跃进”年代的实事实说来源:《杂文月刊原(2)

时间:2014-09-17 08:57:21 

俺村没有一个文盲

1958年“大跃进”,不单单是农业,其他也要大跃进。我记得当时我在高平大队劳动,说上级要扫除文盲。就在扫除文盲动员大会的第三天上午,大队长把我请到大队部,叫我写一张大字报,向公社领导报喜,说高平大队经过三天扫盲工作,全部社员已经脱盲。这么快的速度扫盲,吓得我不敢动笔写这张喜报,怕上级领导怪罪下来,追问这张喜报是谁写的。我流露出这种情绪后,大队部的干部们对我说:“你就写吧,一切由我们负责。”结果我硬着头皮写了喜报。他们抬了这张喜报,敲锣打鼓地向公社报喜去了。一位与我要好的社员后来跟我讲:“俺村的确是没有一个文盲,但却有很多文盲,你写了没有‘一个’文盲怕什么?很实事求是嘛。”

能把死人吹成活人的人

正定县红旗公社有一位×副书记,他是“能把死人吹成活人的人”。他并不认为这是可耻,反而引以为荣,说明他有天才的语言功底。也是1958年底,那时有一批大学生在公社实习,领导叫我带着这批学生实习,并负责绘制这个公社建设的蓝图。领导叫我们放开胆,大胆想,只有想不到的,没有做不到的。于是,我们这群人就在一张大白纸上又画又写,这里是条铁路,从公社直通石家庄;这里是公社的直升飞机场,可飞往天津、北京;这里是农业大学,这里是体育馆、图书馆、农业科学院,凡是我们能想到的现代化建设,图上都有了。正定县红旗公社的共产主义建设宣传,传到了省会天津市,于是天津某监狱负责人就来了邀请函,邀请红旗公社的领导到监狱去向犯人作报告,以提高犯人自觉改造的信心。这位副书记去作了报告,回来后,又向我们作报告,说犯人们听了他的报告以后,大大地鼓起了自觉改造的信心,要争取早日出来参加建设。他在天津作的报告,引起了监狱领导的兴趣,于是就派人到红旗公社参观学习,这下可把公社马书记弄尴尬了,拿什么东西给人参观?整个红旗公社,也不过几排平房。于是只好把绘图的几个人叫来去应付客人。我们拿着图向天津的客人介绍,说这是一个规划图,现在一切还未动工,弄得来参观的客人啼笑皆非,跑这么远的路来参观,只是看了一张图。其实,我们也很不好意思,因为图上画的那些,全是靠我们想出来的东西。当我们握手告别时,大家都心照不宣,这是“大跃进”,仅仅是敢想而已,但那×副书记敢想敢吹的功夫,更加闻名于全县,最后他还荣升为公社书记。

无人售货专柜

1958年下半年,正定县首先在各公社都搞了一个无人售货专柜。其实就是一张桌子,商品有酒、香烟、香皂、糖果和避孕套,没有售货员,只有一个放钱的匣子。你买了商品,把钱放在匣子就行。大概就七八天吧,商品全部“售完”,但钱匣子里没几个零钱,也不知到底是哪位领导“买”了烟、酒“忘”了给钱了。在院子里,还有小孩拿了避孕套当气球吹。本想乘着东风来个思想觉悟的“大跃进”,结果实践起来很不争气,这个“无人售货专柜”仅仅一个多星期,就寿终正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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