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日宴的尴尬

时间:2016-09-30 13:29:42 

今天是2015年11月20日,是小米舅舅的70大寿。舅舅说了,要办一个生日宴会,到时小米全家都要来。小米说好的。就在前几天还是小米二姨伯的生日宴,而且二姨伯手术成功。不过小米没去。

她现在寄宿在舅舅家,爸妈在舅舅家的超市里打工,她自己也是,一家人都在这里,靠着舅舅家这课大树。从小她们家就跟舅舅家还有二姨伯那块的亲戚们走动的多,小米小时候更是常在舅舅家过暑假。而二姨伯家的表哥则是整个镇上头号风云人物,富甲一方。何止是小米家依附于他,就是舅舅家也要敬他三分,因为他提拔舅舅家的两个表哥挣到钱了,让他们也成为有钱人。当然,只是给了个机会,具体还是靠两个表哥的努力。但是,这年代,即使是机会也是极其难得,人人都排着队等机会。这位表哥是搞建筑出身的,带动了这一带的经济,也为这一带创造了很多工作机会。小米爸爸也曾经在他的建筑公司里做过,去外地搞工程。

可不知道为什么,小米只觉得舅舅家的人亲,尤其是舅妈。小米觉得她贤良淑德,是传统贤妻,虽不识字,但是很聪明。二姨伯家的表哥一家却总有隔阂。正是为了避开他们一家,小米才没去看二姨伯的。但是,舅舅的生日宴无论如何是要参加的,看来是铁定要跟不想见的人碰面了。

每次跟二姨伯家的儿媳和孙女夏雪见面,就有说不出来的压抑感。这次也是。生日宴开始前,亲戚们互相问候,跟夏雪她们打完招呼,小米后面就没什么话了。她总觉得好像稍逊一筹,看着她们珠光宝气,谈笑风生,她恍若自己被封印在自己的世界里出不来,嗓子里发不出一个音。不知道的还以为她仗着高学历高傲,不屑于和人交谈呢。好在夏家和表姐她们也都知道她的性格,并未见怪,更何况表姐她们忙着跟夏雪和她一岁多的女儿套近乎,压根没空理会小米。

虽然是生日宴,和以前在舅舅家举行的各种宴会没什么不一样的,喝酒的一桌,不喝酒的一桌。看似很平等很公平,或者说很家常,其实里面还是有点玄机的。会喝酒的通常社交能力都很强,社交能力强则赚钱机会多,也更可能富裕。实际上,在这个亲戚圈里,还真是这样,除了个别,比如小米的爸爸就是会喝酒,社交能力强,但人穷的特例。还有就是夏雪的弟弟不会喝酒,但照旧是富二代。会喝酒的坐了一桌,仔细看来除了小米爸爸,都是非富即贵,要不就是官场领导。不会喝酒的这两桌都是前一桌的老婆们占绝大多数。小米看清了这点更是沉浸在一种淡淡的悲哀中,说不出话来。

小米这桌坐了夏雪和夏雪的女儿,还有表姐她们。有了孩子自然大家都围着孩子转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像表姐,她就是从头到尾只跟夏家三代女人热闹,没有跟小米说过一句话。当然,小米本身性格就不是爱热闹,爱说话的,也有这方面的原因。

夏雪老公小袁也来这桌看看女儿。这让小米想起了过去。要不是小米,夏雪哪里能出国,哪里能遇到现在这么好的老公?

几年前,小米决定出国留学。去机场的前一天晚上,二表哥赶到小米住的宾馆。小米以为他来送行,心里感到好温暖,好感激。二表哥跟小米爸爸妈妈寒暄了几句,然后很谦虚很认真地问小米,夏雪也想出国,你能不能说说看怎么样才能出国啊?小米楞了一下,但很快又恢复自然。然后告诉二表哥她出国的方法,需要做哪些准备等等,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他了。二表哥又聊了一会,然后准备走了。临走时,他拿出一千块钱,塞给小米。小米没要,说什么她也不会要的,不知道是面子上过不去,还是其他什么原因。后来,二表哥干脆把钱往小米正在收拾的行李箱里一扔,然后就赶紧道别走了。

果然,小米出国后没多久,夏雪也出国了,去的是欧洲。小米因为花的是父母的血汗钱,所以拼命学习,很勤奋,最终也得到了教授和前辈们的认可。而夏雪据说在那里很开心,课业也比较轻松,还买了车。

回国后,很快从大表哥那里得知夏雪结婚的消息。她老公也是个富二代,甚至比她们家还要富有。两人就是在夏雪留学时认识并走到一起的。

说实话,当初听到这个消息时,小米就吃了一惊,并且不打算去参加婚礼的。不过大表哥叫小米不卑不亢地去参加婚礼。没办法,只好去了。

婚礼很豪华,到底是富贵人家。夏雪戴着很大的钻石项链给各桌敬酒。那个时候的小米还没有走出失恋的悲痛,只注意到了这个。

现在看着夏雪一家子幸福的样子,再看看自己,今年都31了,还没有男朋友。连车也没有。在上海工作了几年,一点积蓄都没有。现在落魄到在舅舅家的超市一边打工,一边准备考公务员。自然穿得也不那么体面,只能说还说的过去。身材走形了,穿什么都不好看。除非,像夏雪那样即使身材走形,仍然有着强大气场和灿烂笑容的,才会把人的注意力吸引到她的话和笑上去。

这点,小米哪里做得到呢?从小就没怎么被捧在手心里,还是穷门小户出身,话还没出口就先输了一大截了。同样留过学,同样在上海工作过,差别怎么就那么大呢?小米始终想不明白。

生日宴很快就到尾声了。大家起身互相道别。小米却和妈妈一起打包。有的给舅舅家,有的自己带回去。这时,二表哥正好走过小米身边,问道,有没有给舅舅敬酒啊?小米说有。旁边表姐夫也说可以作证。

这个二表哥有时候很亲切温和,有时候却让人看不透。就说他帮小米介绍工作这事吧,因为小米多和介绍人说了几句话,问了一下人家从哪来的,就被二表哥说了几句,二表哥还告诉舅妈,舅妈也叫小米不要跟这类人多说。小米觉得很委屈。寒暄几句都不行,不是怕影响介绍人的心情,就是不喜欢看到我跟人家关系拉近。不管怎么说,自己是受恩惠的一方,应该听他们的,就是二表哥说小米时的态度让人有点接受不了,伤自尊。不过二表哥他们肯定不会害我,这倒是真的,这么想着小米有点高兴起来。

小米一边帮妈妈打包,一边问,今天有人给你敬酒吗?小米妈妈说没有,小米觉得心里一紧,痛了一下,哎,这世道是不尊长辈尊钱辈啊。吃到一半的时候,看到那么多人往舅舅那桌和舅妈那桌跑去敬酒,赔笑说着各种各样的祝词,包括自己,虽然祝福是真诚的,但想到自己那桌却门庭冷清,妈妈这么大年纪了连个敬酒的人都没有,这酒在胃里一直冷到脚底去了。

小米看着桌上的一盘盘菜,觉得生活就像放在圆桌正中的一盘荤少素多的菜。虽然每个人手臂差不多长,但是正面对着每个人的那块菜各不一样,可以夹并且能夹到的菜也不一样。有些人面前的那块菜荤多素少,有的人则相反。但不管怎么说有的夹比没菜夹要好。

这么想着,小米噌的一声坐上爸爸的三轮电动车,在夏雪家的路虎越野车走后不久开始了自己的征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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