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种乡愁

时间:2017-06-28 09:51:37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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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种乡愁

忽然间生了乡愁。

多少回出现在梦里的是绿树成荫的院落,魂萦梦绕的村庄还是很多年前的旧模样。

记忆中的故乡“绿树环绕屋舍,森林簇拥村庄”;有茂密的竹林,晨晚有鸟儿快乐的喧闹;有满坡的荻草,秋来叶红穗白映晚霞;有纵横交错的沟渠,夏日荷叶田田浮萍满池塘。

农家的院子可以没有围墙,但必定满植树木。最普通的树是洋槐、榆树、楝树和泡桐等。椿树有臭椿和香椿之分,杨树有大官杨、小叶杨、毛白杨等多个品种。

“九九杨落地,十九杏花开”。毛白杨未生叶先有絮,这种杨絮落地时是紫红色毛茸茸的穗子,不像柳絮春来漫天作雪飞;那时我们喜欢拿它当虫子去吓唬女生。小叶杨的叶子在谷雨之前可以像嫩柳絮一样食用,焯熟了可凉拌鲜吃,也可以晒干贮存到冬天当包子馅。母亲当年做的这种菜角子,每回忆及总感到唇齿留香。

小院里常栽种桃、杏、枣、核桃、石榴、葡萄等果树。小男生谁没有投掷过别人家枝头的大枣,偷摘过谁家垂枝在矮墙外的青杏?女孩子谁没有蹲在葡萄架下,在七夕夜深时想听一听牛郎织女的悄悄话?

村子的西面是不知边际的槐林。夏历三月槐花吐蕊枝结珠玉,整个树冠只见白花儿不见绿叶,好像苗族少女盛装时繁花似锦的满头银饰。这个时节,外地口音的养蜂人要来此安营扎寨。我们远远地看他们在那一口口大箱子旁忙碌,听着采粉的蜜蜂们嘤嘤嗡嗡,嗅到的是郁馥芬芳。

每年暑假,槐林是孩子们的天堂。雨后采蘑菇晴天爬树掏斑鸠,乏了就躺在树下乘凉。树下地上是一水儿松软的细沙,光脊背枕在裸露出地面的树根上,闭着眼睛听风吹林梢听鸟儿啁啾。兴致来了,每人掐一片叶子噙在唇间信口而吹,吹得枝叶乱颤。

村南沟濠纵横、苇荻相间,这里是孩子们的另一个乐园。吃茭白,剥莲蓬,挖泥鳅,捉青蛙,摸鱼虾,顶一片荷叶在水中嬉戏,比赛看谁潜水的时间长……

如今,槐林地变成了耕地,池塘沟渠之处覆盖着庄稼。旧时风物荡然,到哪里去寻找踪迹!

新村规划,家家庭院面积锐减。后来富裕起来的农人更新屋舍,四面建筑已将院落封闭,院子中心成了“天井”。在多数人家里,这小小一片空地也往往铺了砖,或者用混凝土硬化了——整个院子已是寸草难生,更遑论树木。加之几年前综合治理农村环境,院前屋后的树木又惨遭浩劫,现在又将入住高楼永远告别庭院——“榆柳荫后檐,桃李罗堂前”的乡村景观终成历史。我的乡愁就是这样被一点点沉积酝酿发酵起来的。

据说,人跑得太快了容易丢掉灵魂。我希望农村发展,我们不愿意贫穷,但我们不想因为要发展就轻易丢掉那些美好的东西。

愿乡村永远承载着我们美好的记忆,有绿树给鸟儿栖息歌唱,有清澈河水任鱼儿自在游弋,永远保有静谧的环境和未经污染的白云蓝天——就像“百度百科”里所总结的:乡村,民风淳朴,风景宜人,空气清新。

愿我们的乡愁里多一些甜蜜少一些怅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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