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篇故事:千里追踪

时间:2016-06-07 14:44:24 

幸福,你在哪里?

冯幸运到城里打工,一干就是五个月。眼看到了麦收季节,他找到工头把工资结了,铺盖一卷,回老家收麦子去了。

到了家里,老婆孩子高兴极了,围着冯幸运问这问那。他赶紧把临回来前给老婆买的衣裳、给孩子买的食品玩具一股脑地拿了出来。儿子小龙趁着冯幸运不注意,偷偷翻了一下冯幸运带回来的旧提包,居然翻出了一个精致的电动小汽车,小龙立刻跳了起来,拿着小汽车就要往外跑。

幸运黑着脸吼道:“给我放回去,那是给你幸福叔买的,你不要动。”

小龙见爸爸动了气,只好恋恋不舍地把小汽车放了回去,嘴里嘟囔着:“傻子怎么会玩小汽车。”

一句话把冯幸运激怒了,他想也没想,伸开手掌,结结实实地打了小龙一嘴巴:“我让你这个兔崽子乱说,他再傻也是你叔。”

小家伙捂着脸,哇哇大哭起来,边哭边喊道:“俺傻叔他早就不见了,他好长时间没回家了。”

小龙一句话让冯幸运吓了一跳,他赶紧问站在一旁的媳妇柔兰是怎么回事。柔兰支支吾吾老半天才说:“幸福他走丢了,有两个月了,附近十里八村我都找了,可就是找不着他人。你也知道,他记不得路,我怕这次是真的走丢了。”冯幸运一听顿时急了:“柔兰,你怎么这么粗心大意。”

幸福不是别人,是冯幸运的亲弟弟,有些痴呆。用农村话说就是个傻子,比幸运小十岁,有时拉屎都不知道脱裤子,每天只知道吃吃睡睡。幸运的爹去得早,所以幸运的娘去世前,眼睁得好大不肯闭上,就是担心自己走了,这个傻儿子活不下去。幸运泪眼婆娑地跪在娘床前,向她保证,自己有一口吃的,就有半口是幸福的。

上次幸运出去打工前,幸福和村里一个十来岁的孩子争玩小汽车。那孩子用土块砸了幸福好几下,骂幸福:“死傻子,你配玩小汽车吗?”弄得二十多岁的幸福哇哇大哭。幸运正好看到了这一幕,心头隐隐作痛,这才在回家前,狠狠心去商场花了五十几块钱,给幸福买了个电动汽车。可他哪里想到,自己没在家的这段时间,幸福却走丢了。

接着,柔兰把幸福走丢的事详细地向幸运说了一遍。大约两个月前,幸福连续好几天都欢天喜地地拿着一把糖回家。柔兰问是谁给他的,幸福又蹦又跳却说不清楚,柔兰也就没把这事当回事。平日里,村里的人对幸福都不错,觉得一个傻子怪可怜的,有好吃的都塞些给他。紧接着,幸福就突然不见了。柔兰很着急,赶紧到周围村子去找,可死活找不着,她一时又联系不到幸运。自己找了一段时间后,只能在家待着,盼着幸福自己有一天能摸回来。

幸运问柔兰:“你到沿河村的老唐家找了吗?”沿河村离李家庄三里多路,那个村一户姓唐的人,家里的小儿子也是个傻子,以前,幸福会跑去找唐家小儿子玩。柔兰神色有些紧张地说:“我去找了,你说多奇怪,老唐家的小儿子也不见了。我问了,老唐家说他家小儿子走丢的前两天,也带回家不少糖果,接着小儿子就失踪了。”

幸运把那辆电动小汽车翻过来覆过去看了好几遍,心中十分难过。虽说幸福傻,但他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,像他冯幸运这样不傻不愣的人,出门还能靠自己的力气换口饭吃,可幸福一旦离开这个家,他连要饭都不会,怕是要活活饿死……想到这里,幸运的眼泪吧嗒吧嗒落了下来。

柔兰见状,只好安慰丈夫说:“娘去世也快有十年了,这十年,咱们一直待幸福不薄,他没受多少罪。这次他不见了也好,你说咱们家的妮妮这都十三岁了,女娃人小鬼大,什么都懂了,幸福他拉尿拉屎都不知道避人,有事没事就脱个精光,孩子见了他腰下那团东西,怪难为情的……” 说到这里,柔兰不敢再往下说了,因为幸运一双眼睛变得血红血红的,正恶狠狠地盯着她。

幸运一字一句地对柔兰说:“柔兰,你听好了,我妈临死前,我答应过她,有我们一口吃的,就有幸福半口。

他人是傻,但他血管里流的是我们老冯家的血。我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,一定要把幸福找回来。我相信傻人有傻福,幸福不会有事的,早晚他还得出现在咱们这个家中!”

麦子收进仓,玉米大豆种下了地,幸运收拾收拾,踏上了寻找幸福的漫长之路。冯幸运很清楚,找一个走丢的傻子太难了,他出去打过几次工,在每一个地方都能看到电线杆子上贴的寻人启事,大多是找精神不正常的。

起初,幸运在附近村庄找,可一点线索也没有,附近的人差不多都认识幸福。他还特意去了沿河庄的老唐家一趟。老唐家没他那么大的热情,看样子,唐家小儿子走丢了,对老唐家来说正好是一个解脱,他们家根本不打算出去找,老唐口口声声地说:“走丢了也是天意,算了算了。”

没办法,幸运只好自己四处去打听。找来找去,幸运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,那就是方圆几十里内,前段时间陆续不见了好些个痴呆人。

冯幸运猜测,这些走丢的人,也许跟幸福走丢有点关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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