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千源 他可能是一个演员(3)

时间:2015-10-10 19:56:01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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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北的衰落是发生在王千源青春尾巴上的事情,等他挣扎着从职高、从小裁缝的命运里跑出来,考进中央戏剧学院的时候,他才“洗心革面”,进入了新的时代帷幕里。这个时候,东北成了往事,不会太多地想起,直到在《钢的琴》中重新启用这段记忆。

改革开放初期的中戏还是一块表演艺术的圣地。虽然大家也是像“流氓”一样吊儿郎当地混日子,聊天聊到后半夜,但同学们系统地接受专业训练,认真对待演戏。陈建斌、刘烨、秦海璐、黄志忠等等,都是王千源同时期在校的校友,还有章子怡,“年轻的时候,也是梳两个辫子,在操场里溜达来溜达去。”王千源像学裁缝一样学表演,声、台、形、表都是布料,捏合起来才是服装的成品。

后来演戏,就是用同样的方法,把体验和感受拼接在一起。演契诃夫的话剧《天鹅之歌》,他一个人住在剧院里,搬个凳子站在上面,拿条长枪,抽着烟,哼着歌,硬去想象一个过气演员的艰辛。演一个结巴,他连着两个月说话打磕巴。演《钢的琴》,他每天穿条绿色的毛裤,在酒店里晃悠,幻想在筒子楼里见到秦海璐的情景,“两边都是锅碗瓢盆,那边拿个菜筐弄菜叶,这边还养着鸡。”

他理想中的表演状态是“胸有成竹”,像中国水墨画,眼中无竹,心中有竹。高仓健、横路敬二、郎雄、李雪健,都属于这个级别“牛逼得要死”的演员。不过,他们的境界不仅靠技术,也依赖时间。“没结婚的人演结婚,一定是假的,中年时可以演困惑,未必就能演老年。”在这个方向上,王千源才走到半路。

那时的演艺圈能给他这样的时间,循规蹈矩地体验生活,没有票房、片酬的诱惑。“那时候听话,让干什么干什么,让演什么演什么,也没有那么多想法。”就这样,一系列诸如卖黄碟的小商贩、下乡的法官、偷腥的农民出现在他的履历里,几乎跟恶作剧似的,“天天都是这些。”

新电影《解救吾先生》再次发生了变化。这是新世纪标准的大制作,闪亮的明星组合,在资本和商业的规则里,所有人的时间都严丝合缝,白纸黑字写上合同。拍摄时间一个多月,签完约就试装,准备进组,上来就是激烈的对手戏,“跟特种部队似的”。他像是刚从一场赤身肉搏的体力活里解脱出来,此前积攒的力气,一下子都派上了用场。“能把这活儿干成这样,我也是顶到天了,就跟咱俩砍价买菜似的,我已经到嗓子眼了,不能再给你便宜了,再便宜我就吐了。”

如你所见,王千源擅用比喻。他说人像东北的酸菜,腌在缸里的时候不知道是什么样,等时间过去,才知道是什么味、成了什么形、是不是被石头压出了痕迹。而演戏像酿酒,“乱七八糟”的角色都接着,往里搅和,在一个桶里封着,最后才能闻到香气。

小时候他被父母带去看戏,站在侧幕,或者调音台灯光台附近–位于舞台和乐池之间,几乎就是《天鹅之歌》里面提词员的位置,看舞台剧《吝啬鬼》、《白卷先生》。在厂矿里的露天体育场看电影,《巴黎圣母院》《简爱》《红孩子》《搭错车》,后来上学看到《老人与海》,发现男演员演得厉害,“那坚毅的脸,每一根皱纹就像一根鱼线,能紧能松。”往记忆里找,这人正是小时候看过的在《巴黎圣母院》里演卡西莫多的安东尼·奎恩。

他在《解救吾先生》里演绑匪,一个大反派,但王千源觉得人无好坏,只有输赢,“有的虫子被风吹到地沟,不可能成为标本,而有的刚好赶上一滴松树油落下来,结果成为琥珀。”听着耳熟,又是他说的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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