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犯

时间:2014-05-12 20:43:44 

一、乱花遮眼

天阴沉沉的,如沉重的大锅扣在飞鹏帮的上空,也扣在傅云风的心头。

傅云风端坐在特制的轮椅中,面沉如水,恍如老僧入定。但他的心却并不平静,悲痛、恚怒、惶惑种种情绪,就如这天,压得他透不过气来。他的父亲,统领飞鹏帮近三十年的帮主傅靖允已于昨夜辞世,但那绝非是正常的寿终正寝,而是遇害!

飞鹏帮盘踞江南近百年,早已将自己的根基之地建得固若金汤,每晚的明桩暗哨足有数十处之多,而他们的一帮之主,就在如此森严的戒备下,离奇地死于自己的睡榻之上。

傅云风乃傅靖允的长子,为人冷静、机智,在飞鹏帮中素有“天机公子”之誉。但此刻的“天机公子”却失去了往日的笃定、从容。

傅云风深吸了口气,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,现下已是群龙无首,他绝不能刍乱方寸。

“来人!”他低声轻喝,发下了代摄帮主之职的第一道命令,“加派人手,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把翰齐找回来。”

傅翰齐是他一母同胞的嫡亲兄弟,性子却完全迥异于沉稳干练的兄长,不但散漫不羁,而且随着年纪渐长,居然终日在外眠花宿柳,花花大少般一掷千金,却绝口不问帮务。

傅云风轻捶着自己没有知觉的双腿,慨然长叹。

“大哥,大哥”就在傅云风神伤不已之时,小妹傅青潇已来到身边。

傅云风强自展颜,问道:“潇儿,灵堂布置好了吗?”

傅青萧是家中的幼女,一年前已配与星云堡的少堡主沈星鸿为妻,她此番赶回娘家,本是要在三日后为父亲的六十寿辰祝寿,何曾想寿堂换成了灵堂她小心翼翼地答道:“已经搭建起来了,要不要现在把父亲的遗体请入灵堂?”

“再等等。”傅云风犹豫着,他在等二弟回来。

“二哥真是的,家里发生这么大的事,他却在外面逍遥”傅青潇不恁地数落着,“昨天晚上,我还见父亲召他到房中训话,当时父亲一脸怒气,吓得我没敢进去”

“昨天晚上?”傅云风心中一紧,追问道,“可知他们谈了什么?你二哥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

“这个当时我见父亲盛怒,也不敢上前,只隐隐听见好像在说帮主之位没敢细听便赶紧离开了,不知道二哥什么时候走的。”傅青潇好像想起了什么,忽道,“对了,之前我带着下人去替父亲收拾后事的时候,发现父亲床脚下有一粒纽扣,不知道是否与父亲的死有关,小妹不敢乱说,请大哥看看。”傅青潇递上一粒白玉纽扣。这种纽扣做工精致,打磨颇费功夫,因此价值不菲,在富贵公子圈里很是流行。飞鹏帮里能用得起也喜欢这种讲究的,只有一个人。

“大公子,二公子找到啦”管家祥安急冲冲地跑进园子,在他身后,几名帮众抬着一张软榻,软榻上酒酣如雷的正是大家将城里翻了个遍才找到的傅翰齐。

“回大公子,赵海他们几个在城北新开的醉红楼找到了二公子。但二公子宿醉未醒,没有办法,便便抬了回来”祥安的声音越说越低,因为他看见傅云风的脸色越来越冷,双拳死死交握着,吓得他把声音吞了回去。

“祥安叔!”傅云风的声音冷得像冰,令祥安生生地打了个寒战,只见这个一向冷静平和的大公子此时目光凌厉,紧盯着软榻上的傅翰齐缓缓地道,“将傅翰齐绑进灵堂,请、家、法!”

——请家法!

一桶冷水从头淋下,傅翰齐缓缓睁开眼睛,嘴里喃喃出声!“下雨了吗”冷着脸端坐在轮椅中的傅云风唇角紧抿,一脸盛怒表情,仿佛随时都将爆发出来。但他忍耐着,深吸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声音,缓缓道:“傅翰齐,你可清醒了吗?”

突闻大哥如修罗般的声音,傅翰齐打了个激灵,顿时清醒过来,看着堂上一片白色,不由诧道:“大哥,这是怎么了?”

“父亲死了!”傅云风再也忍不住,重重地吐出这几个字,面目因极度的愤怒而开始狰狞,“你说,昨晚你和父亲说了什么?”

“昨晚?昨晚我在”

傅青潇指着二哥哭道:“昨晚我亲眼见你在父亲房里说帮主之位的事情,父亲很是愤怒,肯定是你怪父亲要将帮主之位传与大哥,你便恼羞成怒,气死了父亲,你还不承认!”

“潇儿,不是这样的”

“这是什么?别说你根本没到过父亲房里。”傅青潇展开手掌,手掌上正是那粒白玉纽扣。

傅翰齐一见那粒白玉纽扣,甚是惊诧,他不解地看了大哥一眼,见大哥目光深邃,无动于衷,不由低头陷入了深思。傅云风忽道:“祥安叔,请家法!”

祥安在堂下听唤,连忙高举着一根紫木藤条,一脸恭敬地走了进来。堂下帮众在见到这根紫木藤条后皆面露恐惧之色,因为他们知道,紫木藤条是飞鹏帮制裁帮主嫡系子弟的,当请出家法时,任何人说情皆不管用。

傅靖允帮主在世时仅用过一次,惩罚的也是这二公子傅翰齐。紫木藤条的威力是寻常鞭力的五倍,当日傅翰齐被打得皮肉翻飞,血痕纵横,若不是残腿的大公子傅云风拼死相求,又以身护在二弟身前,家法是不会停的。从此,这根紫木藤条便一直束之高阁。用傅帮主的话说:我还不想赔上我风儿的性命。

但是今天,在父亲的灵堂上傅云风却请出了家法,要惩治这个他昔日曾拼死相护的兄弟,怎叫祥安和堂下的帮众心中不颤抖生惧?

“傅翰齐,你仔细想想,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?若有不实,家法无情。”博云风幽深难测的双眼与傅翰齐澄明无畏的双眼对视,缓缓说道。

傅翰开双膝向前爬行了几步,眼含热泪朝着父亲的灵柩重重磕了三个响头,高声道:“请父亲在天之灵,指给孩儿明路。”然后朝向大哥坚定道,“傅翰齐愿领家法,请大哥明示。”

“鞭笞六十!”傅云风下令。

紫影一道道落在傅翰齐赤裸的背脊上,很快便见血影密布,惨不忍睹。他紧咬牙关没有吭一声,只是看着高坐堂上的大哥傅云风,和站在大哥身后一脸担忧的小妹傅青潇,他的嘴角竟挂起一丝奇异的笑容,任冷汗潸潸而落。祥安也咬着牙将一鞭一鞭抽落,不敢停留。家法既出,若无家长命令,他是不能停止的。

六十鞭领完,傅翰齐缓缓抬头,颤抖着声音道:“大哥,好狠!”说完便倒地晕了过去。

傅云风面沉如水,不为所动,缓缓地道:“祥安叔,将傅翰齐抬回翰烟阁给他敷药,并将他看管起来没有我的命令,任何人不得靠近翰烟阁十丈范围。”

祥安连忙领命,颤抖着双手收起紫木藤条,低声招呼立在堂下的赵海等人小心地抬起傅翰齐离开。傅云风又道:“三妹,吩咐下去,帮中上下着白服,挂白幡,进出人等一律登记在册。”傅青潇也连忙领命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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